奔赴雅安，并不算晚的“心理救援”

5月23日  阴，有时有雨  第一天  抵达雅安

    震后雅安，那个青山环绕、秀水穿城而过的地方，废墟已在清理，伤口逐渐结痂，当第一波抢险救灾工作即将结束之时，另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上，一场同样重要的救援才刚刚开始，那就是心理救援与重建。所以，我们今天整装待发，奔赴雅安，为灾后地区群众和中小学师生提供心理援助。 
    当我重新穿上这件熟悉的白T恤时，胸口嫩黄色的五个醒目大字——“上海志愿者”，似乎又重新唤醒了我，以及我的队友们。这是一支怎样的队伍？灾情就是命令，雅安地震发生之后，上海市文明办、上海市志愿者协会迅速组织，一支具有灾后心理援助经验的心理咨询师队伍集结完毕。在这支10人的队伍中，7人参加过2008年四川汶川心理援助工作，而新增的3名队员中，一名具有国际灾后救援经验，一名为高校心理咨询中心老师，还有一名为具有丰富经验的资深心理咨询师。 
    从汶川到雅安，时隔5年，我们又将出发。不同的是，我们少了分急促，却更增添了些理性与成熟。奔赴雅安，我们肯定不是第一支抵达灾区的心理救援队伍。经历过汶川地震的灾后心理救援，我们想得更多的，不是我们想要为当地灾区人民做什么，而是当地灾区人民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不是我们要在灾区怎样成为瞩目的主角，而是要主动放下“我们”，去真正关注“他们”。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将灾民的心理需求永远置于首位，而这正是专业对我们的要求。 
    也正因为如此，队伍的集结已在地震后两天内快速完成，但我们一直在等，等待前方发出的“命令”，以期在十分恰当的时机适时地介入当地开展工作——终于，在离雅安地震过去三十三天后，我们出发了。 
    早上四点多，有队员已用微信相互“叫早”，六点半，在虹桥机场，队伍整队完毕。行前出征仪式上，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文明办主任燕爽为我们授旗鼓劲，希望我们带去专业、送去关怀，真正体现出上海志愿者队伍的专业素养于精神风貌来。 
    身未动、心已远。在机上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内，有的队员拿出了笔记本整理讲义，有的则与身边的队友耳语，讨论工作开展的方案。飞机于11点半落地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后，队员们匆忙用过午餐后，不在有任何耽搁，马不停蹄赶往雅安。 
    第一站即是雨城六小，我们赶到这所学校已是下午三点，在学校的大圆桌会议室内，雅安市10所中小学校长、老师早已耐心等待，因为接下来的十天，我们将奔赴这10所学校开展工作，确保实际需求与专业帮助的对接是当务之急。 
    总体的情况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地震发生后，大批心理援助志愿者奔赴芦山、宝兴、龙门等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地区，但雅安市还有很多学校、医院是心理援助的薄弱地带,而问题已开始逐渐显现。 
    雅安市卫生局的一名工作人员介绍说，在一些收治重伤员的医院，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已经开始出现，一名孕妇遭遇家中三层楼房倒塌、四名亲人死亡的不幸，被救后的第三天，这名孕妇仍感觉自己的双腿还埋在土里，而其实她只是受了一点点外伤；一名在地震中目睹屋毁人亡的孩子，他情绪激动，整天惊恐不安，甚至不敢跨出病房的门…… 
    在雅安市雨城区的一些中小学，虽然校舍并无损毁，受灾并不十分严重，但同样具有心理援助的需求：那里没有开展过系统的心理辅导，没有心理危机干预的预案、没有专职的心理咨询老师，而一批从芦山等重灾区转移安置的学生已进入这些学校，这些丧失家人、失去家园的孩子，有的晚上睡不着觉，噩梦袭扰，有的情绪不稳定，连老远有汽车开过都会手脚发抖、惊慌失措。 
    其实，不仅仅是孩子，老师们也已身心疲惫。雨城六小的张艳老师是该校小学六年级的班主任，她的班级就接受了10个来自重灾区的孩子，因常与孩子们谈心、做安抚工作，她嗓音沙哑，极度疲乏。为此，在碰头会上，她主动向我们团队提出请求：教师也需要方法的指导和心理的减压。 
    正是看到了当地基层学校对心理援助工作的迫切需求，市文明办巡视员、本次志愿者服务队领队、市志愿者协会副秘书长陈振民当场表态：心理援助与重建工作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上海对雅安的心理援助与支持，也并不是短期的一次性服务，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同时，也希望上海心理援助志愿者服务队在这10天的时间内，通过专业的服务，化“输血”为“造血”，为当地建立起心理服务的长效机制。 
    需求大、责任重。碰头会结束后，用过晚餐，10名心理援助志愿者服务队队员连夜开会，商讨方案，布置任务，直至晚上十点半。第二天，我们将要去服务的是雅安市雨城区的三所学校，分别是：香花中心小学、和龙中心小学和草坝中心小学。晚上的碰头会结束后，每一名队员回到房间都还来不及休息，就开始根据学校的需求和所领到的任务，挑灯“备课”。 
    窗外，夜深人寂，大雨倾至，隆隆的夏雷滚动在如漆的暗幕里，就像是专为我们雅安行动敲响的鼓声。(作者系上海赴雅安心理援助志愿服务队队员 叶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