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日记:“就到最偏远的村小去”(系列报道五)
2013-05-28上海志愿者
“就到最偏远的村小去”
5月27日 晴转雷阵雨 第五天 雅安上里镇
“我们学校所辖有4所山村小学,其中有一所学校在山上,学生和老师家中受灾严重,但必须要越野车才能上去,下车还要徒步二十分钟,你们去不去?”雅安上里中心小学校长罗伟一见面就介绍了基本情况。
“去,我们这次来,就已经做好了到条件最艰苦的地方去的准备,就是要到最需要我们的学校去,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上海市心理援助志愿服务队队长赵红娣一听完罗校长的请求,立马同意这一方案,全然不顾她本人的腿伤——她有四级伤残证,走山路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任务的目的地是上里镇最偏远的一所山村小学箭杆林小学。山路陡峭险峻,但时间又紧,我们只有面包车,没有越野车,怎么办?上!车子盘山而上,路旁巨石滚落在侧,另一旁又是险峻的深崖,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泥泞山路上,左右大幅摇摆着前进,大家的心就好像都提了起来。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后,没有大路可通,我们只好下车,沿着野草丛生的羊肠小径徒步前进。一路上,大家相互鼓劲、相携前行,二十多分钟后,箭杆林小学的校舍呈露在了我们的面前。
损毁的校舍触目惊心。因为学校所在的这座山翻过去便是芦山,与震中的直线距离仅有2.7公里。震中,两层木质结构的楼房,瓦片碎了一地,门窗破损,校舍两旁的附楼全部坍塌,连黑板也被埋在了废墟里。让人庆幸的是,出事当天正好是周六,孩子们没有上课,便躲过了一劫。
现在,孩子们被临时安置在一个活动板房内。整所学校只有18个孩子,一个老师。在这所学校已工作了31年的闵老师介绍说,因为有的孩子路远,回家要步行两个多小时,再加上很多孩子的家在地震中坍塌了,有7个孩子暂时寄住在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内。
“地震发生后,我看到有的孩子连性格都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了,表情也很木讷,有的孩子还在夜里惊醒过来。”闵老师说,因为没有心理老师,他自己就主动做起了心理老师的工作,他常常在课间找几个孩子谈谈心,哄哄他们,告诉他们明天会更好。但闵老师毕竟不是心理老师,他急需专业的帮助,所以,对于第一支抵达这所山村学校的心理援助志愿服务队,他打心底里表示欢迎。
其实,地震之后,闵老师自己的心中也常常产生一种恐惧感,只是在孩子们面前,他总是笑脸相迎,绝不轻易表露。地震之中,闵老师的家就被震垮了,除了抢救出几床被子和衣物,家里的电器、家具全部损毁,而他每个月仅有两千元微薄薪水,想要重建家园,他也感到无比的迷茫。发现了闵老师心中压抑了太多的东西,上海市心理援助志愿服务队队长赵红娣及时对闵老师进行了心理疏导和干预。
在箭杆林小学里,上海市心理援助志愿服务队的队员们还对孩子们进行了团队心理辅导和个体的谈心。来自上海市黄浦区教育局的心理志愿者陈智远和来自上海市工行局浦东分局的心理志愿者李杭屏就像大哥哥和大姐姐一样,带领着18个孩子们在板房外的空地上做起了游戏,孩子们在团体心理辅导游戏中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通过心理志愿者在团体心理游戏中的观察和闵老师的推荐,来自上海教育报刊总社的心理志愿者叶百安等几名老师分别以一对一的方式与个别孩子进行了谈心。根本就没有专门的心理咨询室,怎么办?我们就坐在木头上、石阶上,握着孩子们的手,听他们倾诉内心的恐惧、焦虑和不安,并适时地给他们以指导。在他们的讲述过程中,志愿者抱着他们,轻轻地拍拍孩子,给他们以身体语言的支持。
在箭杆林小学结束工作即将离开之时,我们一群人感佩于闵老师三十多年来在这所乡村小学的坚守,感佩于他集校长、教师、保姆等角色于一身,就像一只老母鸡一样,在地震过后张开羽翼努力护佑这群惊恐的孩子们,心理志愿者李航屏、汪曙光、陈智远、叶百安等人一起凑了两千元钱,硬是塞到了闵老师的手中,希望表达我们对老师的敬意和对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今天,对于上海市心理援助志愿服务队来说,是繁忙的一天。除了赴箭杆林小学的一拨人马外,另一支小分队奔赴上里共和村小学,来自中国移动上海公司青浦分公司的心理志愿者任金华在该校开设了以“感恩奋进、放飞梦想”为主题的心理课,来自上海市健康职业技术学院的陈建萍为孩子们讲了讲“地震过后,我们如何关注身体里的情绪小人”,受到了孩子们的热烈欢迎。孩子们从来都没有上过这样的心理课,又新鲜、又开心,隔壁班的孩子们下课看到后,趴在窗上竖着耳朵旁听,还拉着任叔叔的手说,“也到我们班级讲一讲,好不好”。
这一天,青浦区心理咨询行业协会会长庄人通则赴雅安市精神卫生中心为当地的医生、护士开设了一堂心理健康知识讲座,当地雅安市卫生局的负责同志听完后,对来自上海的心理专家的专业素养表示了肯定,“能不能在周三上午挤出时间,再给另一所医院讲一堂课?”当地的医院听说了上海市心理援助志愿服务队在雅安开展工作,纷纷主动找上来,但由于周三当天的行程实在安排得太满,讲课邀请只得再行商议。(作者系上海市心理援助志愿服务队队员 申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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